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這是穢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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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法判斷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。
謝繁微微有些遲疑, 原本還準備下樓去收拾一下廚房的,這時候也收回了腳步,整整一天都呆在樓上。
就連小藥都有些奇怪。阿謝哥哥平時雖然不喜歡出門, 但在自己家還是經常走來走去的,今天怎麽這麽安靜?
不會是生病了吧?
趴在窗戶上無聊了半天的小藥猶豫了一下,這時候“咚咚咚”的跑過來。
“阿謝哥哥你沒事吧?”
謝繁正有些昏昏欲睡呢, 突然被小藥吵醒吓了一跳, 回過神來就發現一張臉趴在他們家的窗戶前,差點沒被吓死。
等到皺眉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是……小藥?
她趴在那裏做什麽?
謝繁愣了一下, 走過去一瞬間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個自己飛起來的頭顱, 或者沒有身體的木偶,結果走到窗前之後發現小藥只是跟個皮猴子一樣, 半挂在二樓木屋窗戶上,一只腳還蹬着旁邊的槐樹呢。
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,謝繁按了按額角, 打開窗戶讓人進來。
“你怎麽從這裏過來?”
小藥搖了搖頭:“我喊了阿謝哥哥半天沒聲音, 還以為阿謝哥哥出事了呢。”
喊他?
小藥剛剛喊他了嗎?
謝繁恍惚了一瞬, 回過神來,他剛剛睡着了, 所以壓根沒聽見。
不過,微微頓了頓, 即使是知道小藥可能不是普通人, 謝繁還是強調了一句。
“下次再叫我沒有聽見的話, 你就再等一等。”
“不要直接爬窗戶。”
很危險。
小藥理解了一下,漆黑的眼珠輕輕轉動,随即笑嘻嘻道:“我知道的,阿謝哥哥擔心我嘛。”
謝繁:……
也行吧。
“不過阿謝哥哥你到底怎麽了?”
小藥有些疑惑:“今天的臉色好白啊。”
原本就不怎麽出門的青年今天看着臉色更加蒼白, 渾身上下都有股虛弱勁兒。
謝繁也說不上來,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可能是……生病了吧。”
想到之前旅行團裏有人生病的事情,謝繁懷疑自己也是這樣,在不知道的時候感染了什麽未知的東西。
不過旅行團裏的人最終是好了嗎?
仔細想着昨天在河邊見到那幾個人時候的狀态,謝繁發現對面幾個人好像都挺正常的,沒有病重的跡象?
小藥雖然不知道阿謝哥哥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,畢竟村子裏的人都是從來沒有生病過的。
但是看着阿謝哥哥這麽難受的樣子,她還是努力思考。
“要不我去村長家要點兒藥吧?”
“吃了藥會不會好點?”
可千萬別!
謝繁現在最害怕讓別人知道他和村子裏的人不同,如果去告訴村長那直接等同于自曝。畢竟整個村子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和外鄉人一樣生病了,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奇怪。
深吸了口氣,謝繁勉強伸手摸了摸小藥的羊角辮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休息幾天應該就好了。”
主角團的人能恢複,說明這個“病”應該不致命?還有恢複的機會。
謝繁下意識地安慰自己。
咦?
這還是阿謝哥哥第一次摸她的腦袋,小藥愣了一下,随即就有些開心起來。
“好吧,那阿謝哥哥要是有事的話要及時告訴我哦。”
“在祭祀之前一定要好起來啊!”
謝繁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。不過這一點倒是和小藥想的一樣,确實必須在祭祀之前好起來。要是到那時候還是難受……衆目睽睽之下絕對會露餡。
小藥叽裏咕嚕說了半天,才眨了眨眼想起來重要的事。
“對了阿謝哥哥還沒有吃晚飯吧。”
“我去給阿謝哥哥做飯!”
村裏的孩子幾乎都會做飯,只不過每頓吃的都沒有那麽複雜而已,不過現在阿謝哥哥生病了,一定要做些好吃的!
謝繁回過神來,就看到小藥“蹬蹬蹬”的已經離開了,這時候表情有些古怪。
小藥做的東西能吃嗎?
事實證明,小藥做的還是很不錯的。
樓下很快響起了燒火的聲音,謝繁從臺階看下去,就看到小藥搭着凳子在做飯。
好像還是在炖什麽?
謝繁良心隐隐作痛,莫名有種欺負小孩子的感覺,這時候不太自在的下樓。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
“不用了阿謝哥哥,馬上就好了。”
“你在旁邊歇着就好了。”小藥乾脆拒絕,轉頭又加了點兒柴火。
謝繁這才看見這是在熬魚湯?
也對,村裏有池塘有河,有魚也很正常,應該是小藥喂完牲畜回來的時候拿的。
眼神在旁邊的水桶上看了一眼,謝繁收回目光來,聞着鍋裏的湯味兒倒是沒有那麽惡心了。
……
夜色緩緩降落在村子裏,在破屋裏呆了一天,賀丞站起身來。
“我出去散散心。”
“你是出去散心還是找人?”談清羨擡起頭意有所指。
賀丞挑了挑眉:“既散心,又找人。”
“你沒看這兩天那群村民連地都不種了,每天在家門口不知道在打什麽,我們在這兒躲着有什麽用,不了解一下他們的祭祀流程,什麽時候有機會?”
談清羨:“既然要問人随便綁個落單的村民就行了,何必那麽大費周章?”
挑了挑眉,穿着黑色沖鋒衣的青年有些無語:“你怎麽知道我想找哪個?”
他就真的只是想随便找個村民的。怎麽聽談清羨的意思,他還別有什麽目的了一樣。
賀丞都被氣笑了一瞬間。
還是沈洵開口:“其實如果能遇見昨晚那個青年也是好事。”
“畢竟從昨晚看,那個村民好像只是不想和我們接觸,但是不像村子裏其他人一樣排斥我們。”
從今天他們還能安穩的呆在村子裏就能看出來,對方昨晚回去并沒有告發他們。
說實話,連沈洵都有些沒想到。
在回來之後,幾個人回過神來本來以為又會再見到村子裏搜查的隊伍呢,畢竟這次直接撞上了村子裏的人。
但是等了一晚上到現在,村子裏都安安靜靜的,好像……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下山了一樣。
很奇怪。
“這村子裏還有對我們沒有惡意的人?”
賀丞有些稀奇,對那個長頭發青年更感興趣了。
“所以讨論了這麽久,你們到底去不去?”
破屋內沉默了一剎那,裴竟站 起身來:“去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手,把旁邊的火堆滅了。
談清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,沒有想到裴竟會同意。
腦海中昨晚那張臉在記憶裏恍惚了一瞬,談清羨皺了皺眉,也不再說什麽。
“僞君子。”
賀丞扯了扯嘴角,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,這家夥剛才就是做模作樣呢。
懶得多說,他順手拿起背包。
“這村子雖然不大,但住的人也挺多的,我們去哪兒找?”
沈洵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外面。
裴竟頓了一下,還是道:“我昨晚看見他往西面去了。”
雖然那個長發青年似乎為了誤導他們,在遠離視線之後故意繞路了,但是以裴竟的聽力還是能夠聽出來,對方最後是從西邊離開的。
不過……西邊正好是他之前遇險的地方,剛剛裴竟一直沉默也是因為這個。
現在見賀丞攔不住,出于莫名的心理,他還是同意了。
幾個人分辨了一下方向,一邊走一邊轉頭看着。白天擔心撞上村民,他們也只能趁着夜裏觀察一下了。
“你說他們這個祭祀怎麽有點奇怪?”
“織布,打銀?”
“感覺和一般祭祀用的東西不太一樣。”
祭神一般都是用五牲、香燭、三香水果這些,一些地方隆重些還會有娛神的慶舞。但是蟢蠶村準備的這些……總叫談清羨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。
沿着小路出來,就看見好幾家門口擺了做了一半的東西,談清羨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。
沈洵也看了過去。
“可能是因為祭拜的神不一樣吧?”
“他們這兒不是崇拜的什麽【蛛神】嗎?”
一句話,将談清羨拉回現實,也是,這個村子和外面本來就不一樣。
不過因為視覺色彩問題,談清羨有些分辨不出這些村民門外家家戶戶擺放的織布顏色。
賀丞随意瞥了一眼深紅色織布,倒是沒多想,畢竟這顏色用于祭神也很正常,又不是白事。
一路走過來,村子裏格外安靜。裴竟一直警惕着二樓,不過今天這些木樓的窗前倒是沒有站人。
他回過神來時,就走到了玉米地附近。
“再往前就到山腳了。”
賀丞挑了挑眉:“前面幾家都不是。”
家家戶戶都關着門,賀丞他們也沒有透視的能力,不過昨晚在河邊接觸,賀丞就發現了。
——那個長頭發的青年身上很香。
淡淡的冷茉莉香氣他在其他村民身上都沒有聞見過,所以幾個人一路走過來,也是順着氣味。
當然也有可能相隔太遠聞不到,那也沒辦法,本來他們就是盲找。
剛說着沈洵就轉過頭去,有些遲疑:
“好像是前面那一家。”
槐樹下,一棟木屋燭火亮着,剛剛一瞬間他好像……又聞見了昨晚那種味道。
微微恍惚了一瞬間,談清羨也擡起頭觀察了一下。
“門口晾曬的衣服就是昨晚木盆裏的。”上面的花紋一模一樣。
話音剛落下,連談清羨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看的那麽仔細。
賀丞轉過頭去嘲諷的扯了扯嘴角。
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反正也都不是什麽好人。
賀丞走上前去敲了下門。
謝繁晚上剛和小藥分開,沒想到就聽到了敲門聲,下意識地還以為是小藥忘記拿什麽東西又回來了。皺了皺眉,拿起蠟燭來就走到一樓準備給對方開門。
只是剛把手放在門栓上,謝繁恍惚了一剎那,就在門栓上看見了一只蜘蛛。
只有細微大小的蜘蛛從門栓空洞裏爬出來,窸窸窣窣的趴在門上。
謝繁差點給惡心吐了,迅速地收回手,只恨不得馬上去洗手。
救命,門上怎麽會有蜘蛛?
雖然知道這蜘蛛和【蛛神】關系不大,但是他還是本能的防備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謝繁臉色難看,更叫人警惕的是,在收回手後他無意中瞥見的窗上的影子。
很陌生……
不是小藥。
小藥壓根沒有那麽高!
倒有些像是昨天看見的旅行團的那些人,影子上的身型服飾都很符合。
謝繁抽了抽嘴角,沒想到主角團能找到他家來。
這群人找他做什麽?
就算是要報複也輪不到他吧?他昨天可是壓根就沒有去告密!
謝繁深吸了口氣,屏住呼吸。
門外,賀丞敲了三下都沒有人開門,這時候嘀咕了一句。
“不是看着有人在嗎?”
“剛剛還看到燭火移動了?”
裴竟擡起頭頓了頓,還是貼着門道:“你好,有人在嗎?”
“我叫裴竟,我們昨天見過的,就在河邊。”
微微壓低的聲音隔着門響起,謝繁當然知道,但是這完全不影響他不開門,握緊蠟燭沉默着。
裴竟看了眼夜色估算着時間。
“我們沒惡意,找你只是想詢問一下祭祀的事情,之前和村子裏可能有些誤會。”
“你別多想。”
詢問祭祀的事情?
饒是謝繁,隔着門臉色也古怪了起來。
那他們可問對人了,他壓根不知道。而且這群人還精準的找到了他這個村子裏唯一一個不知道的人。
不過裴竟?
這人不是主角受?
微微放松下來,謝繁見這群人一直賴着不走,還有繼續敲門的意思,擔心引來村民,這時候還是憋出來一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們快走吧。”
他抿了抿唇,仔細聽着門外的動靜。
賀丞差點被逗笑了,這人怎麽連理由都不會編?
蟢蠶村的人不知道祭祀,開什麽玩笑?
他剛想開口說什麽,卻看到沈洵這時候擡起頭來看向隔壁。
“對面好像有人出來了?”
一瞬間,裴竟立刻想到了什麽,臉色難看起來,轉過頭看向隔壁。
果然見上次見到的那個小女孩家有了動靜。
“走!”
“快走!”
來不及多說什麽,他一把拉住還想要交流的賀丞,在對方疑惑的表情中,拉着人快速離開。
謝繁等了半天,還以為這群人又要搞什麽呢,結果在自己回答了不知道之後就走了?
淩亂的腳步聲響起,謝繁耳朵動了動有些疑惑。不過算了,人走了就好,要是再呆下去引起別人注意到時候可就說不清了。
他現在最不想的……就是被人注意到。
微微舒了口氣,謝繁拿着蠟燭就準備上樓,結果在一轉身時,卻忽然想到什麽,立刻又回過頭來。
對了,蜘蛛!
剛剛還在門上看見了一只蜘蛛!
那只蜘蛛呢?
目光在門栓上找了半天,謝繁惡心的發現那只蜘蛛不見了,也不知道是那會兒聽見動靜爬出去了,還是鑽到房子裏的其他角落了。
理智上知道這種村子裏的屋子有蜘蛛再正常不過了,但是在洗完手回到竹床上後,謝繁還是一陣一陣的難受。
胃裏翻江倒海,但卻吐不出來。謝繁躺了半天還是難受的要命,不得不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罐杏子醬來。
這還是……“系統”留下來的。
酸甜的杏子醬艱難的壓住惡心,謝繁眉梢略微舒展了些,這才放下東西。
夜裏,燭火微微顫動着,謝繁閉上眼睛睡過去時,不知道什麽時候竹床邊多了一道身影。
陳玉燭面無表情,祂已經提醒謝繁了,可是為什麽還要和那個人類說話呢?
裴、竟。
陳玉燭記起那個人類的名字,臉側的蛛目同時睜開。下一秒,在謝繁翻身時又緩緩地收回目光,伸手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冰涼的手落在額頭上,叫謝繁有些舒服。
他在睡着後完全不知道面前是誰,本能的握住了對方的手。
陳玉燭微怔了一下,看向謝繁,聲音輕柔:“不舒服?”
睡夢中的人無法回答,陳玉燭卻并不在意,那雙蜜色的瞳孔從謝繁臉上落到腹部。
說實話,連祂也有些詫異,謝繁居然——懷孕了。
很意外,卻也……很驚喜,即使這個生命并不是人類層面的産物。
但是帶有他和謝繁互相污染的穢果,怎麽不算是他們的結晶呢?
而這顆結晶,現在正在謝繁的腹中成長着。
祂微微勾起唇角,靜靜聽着謝繁的心跳,“怦怦怦”的一聲接着一聲,混合着腹部生命的動靜。
很愉悅。
這是祂和謝繁的産物,只要想起這一點,陳玉燭就心情很好。尤其是……謝繁一個人在這個村子裏很難.哺.育生命。
他需要祂。
陳玉燭滿足的照顧着謝繁,哪怕對方在夢裏也厭惡的遠離蜘蛛。
可是沒關系。
他會習慣的。
作者有話說:
陳玉燭:互相污染,互相侵蝕,這是我們“愛”的結晶。小謝:有病啊啊啊啊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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